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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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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乌从海底飞来 它纵身一跃,就升到九万里高空 它看到地上的丘陵 丘陵间弥漫着凛冽的雾 晨雾里游荡着幽幽的风 让我来! 它急急扎入海中 那北海的地穴深处 飘飞着一团火 那火在海水里燃烧 那火在浪花里翻腾 金乌从海底飞来 嘴里衔着那盗来的火精 可九万里的空中 是无垠的虚空 那火暗淡了,要熄灭了 哪里有引火之物? 让我来! 它举起翅膀 那火点燃了它的花冠 它的羽毛,它的细绒 丘陵里有火光 火光里有太阳 金乌从海底飞来 浑身是灰烬和破洞 痛苦的嚎叫,凄厉的哀鸣 但那火仍在九万里高空 一颗燃烧着的心! 让我来! 它一头扎入海中 海水淹灭了它的一切 一颗心被火舌吞没 它究竟也不能长久 金乌从海底飞来 九万里空中是一只精灵 谁愿举起那火炬? 把它高高举过头顶? 谁愿继续那苦行? 照亮那连绵的丘陵? 让我来! 我也戴着花冠 我也长着羽毛 我也生着一身细细的绒 我也愿把一颗心投入火中 我是今天的Prometheus 我要飞出永恒的迷楼

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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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被雪覆盖着: 绿萝架、腊梅花、 点缀人间的红色的瓦, 甚至雪它自己, 都受着雪的威压。 它充塞了山谷, 它淹没了丘陵。 它是纯粹的白,是纯粹的黑, 它是无垠的雪,是无眠的夜。 于是,Pierides就住了手, 她看不到,因此就画不出, 她画不出,因此就看不到。 怕它来,怕它不肯走。 只有虫子是不怕雪的, 虽然他们的眼睛小小的, 嘴巴也小小的, 胳膊、腰身, 都是小小的。 可他们不怕, 他们知道雪就要消融, 冰冻的江河就要苏醒, 走走停停到大海, 沸腾弥漫到太空。 他们知道冬天即将过去, 就以雷声作鼓声, 隆,隆,隆; 咚,咚,咚。 从雪的身子底下探出头, 从冰的缝隙里伸出手, 小小的声音在合奏: 醒来吧,世界啊!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抖落满身雪,江海洗雷声。

歪诗一首

这次我打算, 谁都不告诉。 省得大家又, 空欢喜一场。

泡泡

一次, 我曾经见过, 有一个巨大的泡泡, 她的头倚着探海石的时候, 一只手能抚着梳洗河边的杨柳枝, 太阳出来的时候,光被她分成七种颜色, 一种照到青年路的尾巴,那间小小的书店里, 一种照进艾萨克牛顿那黑漆漆的阁楼中, 一种照进街角桃酥大王的柜台上, 微风从远处吹来的时候, 她在风里飘荡, 飘啊飘, 飘过山林田野, 飘过后街小小的招牌, 飘过每一支即将启航的船头, 飘过沉睡的城市和同样沉睡的你, 最后飘进我浅浅的梦里, 我想伸手抱住她, 一着急, 啪! 却破碎了, 她变成一洼露珠, 缓缓地流出我的眼角, 沾湿了枕头和母亲的怀抱,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了噩梦?” “我才不会哭呢,妈妈。” 那不是眼泪, 是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