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目前显示的是标签为“读书札记”的博文

资治通鉴-周纪三

[禹]荐[益]而以[启]人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传之于[益] 。[启]与交党攻[益],夺之,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而实令[启]自取之。 一代雄主想要扶立资质平平的接班人,必然要留下一件极煊赫的事给他做,留下一个极跋扈的人给他杀,有一个跌倒,才有一个吃饱,这样的事,一万年也是这样。以此观之,台湾的回归也就是可以预测的了。 [陈轸]曰:“[轸]可发口言乎?  此人乃战国第一傲娇。 [主父]欲使子治国,身 胡 服,将士大夫西北略 胡 地。将自 云中 、 九原 南袭 咸阳 ,于是诈自为使者,入 秦 ,欲以观 秦 地形及[秦王]之为人。[秦王]不知,已而怪其状甚伟,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主父]行已脱关矣,审问之,乃[主父]也。 秦 人大惊。  赵武灵王一世之雄也,然而,越是雄略,越是自傲,一国之尊自为侦察兵,其自矜而不信下竟至于此,其后之身死沙丘而数子相攻,非是偶然。 [邹衍]过 赵 ,[平原君]使与[公孙龙]论白马非马之说。[邹子]曰:“不可。夫辩者,别殊类使不相害,序异端使不相乱。抒意通指,明其所谓,使人与知焉,不务相迷也。故胜者不失其所守,不胜者得其所求。若是,故辩可为也。及至烦文以相假,饰辞以相惇,巧譬以相移,引人使不得及其意,如此害大道。夫缴纫争言而竞后息,不能无害君子,[衍]不为也。”座皆称善。[公孙龙]由是遂诎。 通过玩弄概念进行学术辩论,既没有任何的建设性,也没有辩手们所认为应有的批判性,乃是一种最无聊的修辞游戏。 

资治通鉴-周纪二

秦 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行之十年, 秦国 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 秦 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卫鞅]曰:“此皆乱法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其后民莫敢议令。 常人喜是厌非,是贪名也,商鞅是非两厌,是行事也。  [韩宣惠王]欲两用[公仲]、[公叔]为政,问于[缪留] 。对曰:“不可。 晋 用六卿而国分;[齐简公]用[陈成子]及[阚止]而见杀; 魏 用[犀首] 、[张仪]而西河之外亡。今君两用之,其多力者内树党,其寡力者藉外权。群臣有内树党以骄主,有外为交以削地,君之国危矣。” 二元至尊维持平衡是相当困难的,因此,二元帝国维持稳定也是相当困难的。

资治通鉴-周纪一

 至于[季氏]之于 鲁 ,[田常]之于 齐 ,[白公]之于 楚 ,[智伯]之于 晋 ,其势皆足以逐君而自为,然而卒不敢者,岂其力不足而心不忍哉,乃畏奸名犯分而天下共诛之也。……不请于天子而自立,则为悖逆之臣,天下苟有桓 、文之君,必奉礼义而征之。  所谓天下共识,并不在于是否符合某种抽象道德,而在于能否提供一种具体利益。天下共诛之?孰诛之?桓也,文也,旧诸侯也。奉礼义而征之?何礼义?君也,臣也,旧道德也。如拿破仑革命,法国砍了一个国王的头,全欧洲就团结起来要绞杀拿破仑,无非是也怕砍头罢了,不知桓文亦有头乎? 非三晋之坏礼,乃天子自坏之也。 帝国的崩塌过程中,第一个背叛帝国的,往往是皇帝陛下他本人。  夫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  五贤不仁,与战国策“南辕北辙”、毛泽东“知识路线论”实际是同根同源,然而二千年来,南辕北辙、五贤不仁云云从未引发过口水,只有知识路线论一出,就如苍蝇般飞来一群文人写什么确乎否乎的文字,前不敢发一言,后却能论短长,厚古薄今如此。 [智国]闻之,谏曰:“主不备难,难必至矣!”[智伯]曰:“难将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  好一个“难将由我”! 帝国主义的骄傲病,往往分不清大棒和胡萝卜,不晓得什么时候该给大棒,什么时候该给胡萝卜,或者如智伯之徒,把不给大棒当作胡萝卜,此败亡之源也。 [絺疵]谓[智伯]曰:“韩 、魏 必反矣。”……明日,[智伯]以[絺疵]之言告二子,……二子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  见曹无伤之死,絺疵之奔,知智伯、项羽之低幼至于此。 愚者虽欲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胜  如特朗普般的人物,即使如民主党再不喜欢他,也承认他的行动力和破坏力是很强的。一个政治团体如果害怕这样人物的出现,自甘以庸夫为首,其败亡无日。 [豫让]又漆身为癞,吞炭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行见其友,其友识之  妻既不识,而友识之。所谓夫妻一体云云,本应同进退,共甘苦,而古今中外,同床异梦之事多也。 [文侯]与[田子方]饮,[文侯]曰:“钟声不比乎?左高。”[田子方]笑。[文侯]曰:“何笑?”[子方]曰:“臣闻之,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今君审于音,臣恐其聋于官也。” 丞相不当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如葛公事必躬亲,唯独不善人事问题,非长久...

西行漫记的一个小细节

图片
细节之丰富,仅在半段之中就可见一斑: 左派对于工人运动而言,既不是充分条件,也不是必要条件,左派不一定会搞工人运动,搞工人运动的也不一定是左派,俄共(布)建立了契卡打击罢工,可作为前半句的注脚,民主党“打马恩牌”希望维护金融资本的超然地位,则是后半句的证据; 然而,只要客观上有利于斗争形势向着积极的方向发展,共产党也不排斥和哪怕是“右派领袖”的黄爱等人达成某种协同,后文和无政府主义者的谈判、妥协也是如此; 共产党能够和无政府主义者谈判,并达成一个事实上具有约束力的协商这两个事实就从一个侧面证明:走到斗争一线的无政府主义者,也是有文件、有组织、有纪律、上下级关系,当然,也有领袖的,和现在一些只是因为不想准时参加组织活动就号称自己是“安那其主义”的人不同。

中国历代战争史-第一卷-03

图片
关于秦晋背盟一事的评判,与孙权突袭荆州,新中国与苏联交恶等等,出自一系。 后人纵论天下,总以为此种摇摆是非必要的、恶劣的,甚至倒退的,殊不知一个国家、一个政治集团、一个社会组织,推而广之,任何人所组成的团体,其最终目的,第一则是要生存,以求得长久稳定的存在,第二则是求发展,以保证在一个较长时期不至于走向萎缩,第三才是求胜利,希望在战斗中压倒敌人。而这三个目标中,生存和发展乃是胜利的先决条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战争史》本身站着夏本位的立场,夷次之,黎又次之,于是,秦之联楚叛晋,便是“短视的”,“不可取的”,甚至于“卑劣的”了;《三国演义》本身站着蜀汉本位的立场,吴次之,魏又次之,于是,孙权的攻击荆州,也是“短视的”,“不可取的”,甚至于“卑劣的”了。 近来有人做这样的批评,于是,新中国当初与苏交恶而倒向美国的策略是否正确,遂成为可疑的了,又有人拿出主席的预言,如果中苏联手世界革命,最后结果是“社会主义集团胜利”来做自己的注脚。 批评家们丝毫没有想到,无论是秦还是吴,他们本身并不被绑在“某某的盟友”这一神圣高尚的祭坛上,正如新中国不是一个为了抽象的意识形态丧失自己成全对方的政权,而是一个由具体的人所组成的团体,无论是生存、发展还是胜利,其主语首先是“自己”,而后才是“盟友”,如果盟友的生存、发展和胜利成了某种反作用力,那也就不再是一种积极的力量,此时的“盟友”就不再是“盟友”了。如果“社会主义集团的胜利”反而使得中国不能发展,甚至不复有独立的存在,那我们甘心失败而先求生存与发展。 地球上没有谁天生就是主角,也没有谁天生就在演职员表上排第二位。

中国历代战争史-第一卷-02

图片
关于“国家”与社会矛盾的关系,《战史》引管子的说法,大意是,国家的出现是因为矛盾的激化,因此道德高尚的人建立国家以抑制富者对穷者、智者对愚者、强者对弱者的欺凌;可见马克思之前,“国家是社会矛盾的调和”一种观点为古今中外所共有,因此,所有的“尊王”、“崇圣”之类的论调,也就自然而然地在所有产生了社会组织的地方发展起来。 谈及所谓“管桓死而霸业终”,又谈及继任政治家如鲍叔牙过刚、隰朋早丧,不由让人想起安德罗波夫三年不到就死在任上、契尔年科更是只做了十三个月的总书记,(滑稽的是,按照中国人的观点,契氏上台时还正好活在“坎儿"上)。 一个政权,或者一个霸权的维系,固然有其历史文化经济生产力等方面的必然性,但政权或者霸权的终结,有时又不可避免地表现出一定的偶然性,以至于《战史》只能归结于所谓“天意”,虽腐儒之见,但也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 齐国、苏联,都没有很好地解决最高领导权稳定在有能力(各种意义上的,包括活得长)的政治家之间交接的问题,看今日之特朗普与拜登之表现,似乎其政治之坏更甚于以上(毕竟,连续几任最高领导不及履政就一命归天,和稳定的出现一个比一个更差的领导,似乎还更有可原谅之处),可见这一问题实乃是古今中外诸霸权都没能给出一个堪用的答案,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政治生活的“the question”,目前来看,尚不能做乐观的判断: 我们所实行的制度,从目前七十余年的实践结果来看,倘依照仿古的说法,自然是“尧舜禅让于贤者”,可观察其运行的诸多隐秘处,则多见政团相互斗争、路线倾轧的迹象,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上,并无超脱既往之处。 也许千百年后,后人编篡今人的史书里,也不得不记下“天意”云云,想来不免令人唏嘘。 既立公之子,又继公之志,宋襄公是个十足的蠢蛋,也是个真正的君子。

中国历代战争史-第一卷-01

图片
写道远古大洪水,绵延六十一年,致“巨大无比之灾害”,导致“长期之荒废”,各地“充满毒蛇猛兽”,落脚在该大洪水实“中原人民生存之威胁”云云。 遥想1938年蒋介石掘开花园口,不知他责成三军大学编书,可曾一观?不知他午后读来可有些羞?半夜想起可有些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