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影评的一点杂感 - 6/16/2022 近日我见不少了不少“假如是我”式的影评,其套路也都相似:假如我是编剧/导演/制片,我就拍ABCD,但是他没拍ABC,却把精力放在EF上……换言之,不是对于作品本身的观赏和评价,而一跃至于检查“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并为这种苛刻检查下出现的不一样而大发莫名其妙的脾气。能跳出这种霸道窠臼的,才算写点合格的东西。 评论
虞江早报·F - 9/30/2021 后来,我在公园里遇到了老周。 他也被女儿接到城里来,说是享福,然而“憋得难受”,有时也去看老头老太太跳交谊舞——“看了三五回,慢慢腾腾的,一条腿也跳不了,干着急。” “哈哈,跳舞不是越快越好的,又不是让你当刘翔。”我跟他开着玩笑。 他也笑了,摸着我的手说:“十六岁就做‘倒爷’,有做生意的脑子啊!”——他大概已经记不清我当初到底是十一岁还是十六岁,甚至,他还能不能记得自己今年多大岁数呢? 值得怀疑。 他说自己的报摊有时候连续三四天都不开张,觉得干不下去了,干脆关门歇业。 他还告诉我老刘搬家没几个月,生了一场病,没什么响动就没了。 我看了一眼公园里的人群,他们从冬青的树丛间走过,都神色匆匆,没有一个手上还捧着报纸的。 我安慰了他几句,当下也就别过了。 全文 »
台风天随想 - 9/03/2021 约莫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下冰雹,我和父亲坐在房厦底下,吃着瓜,看着院子里忘了拿回来的脸盆:它已经被砸成了红色的蜂窝,大概再也不能装水了。 我大概是说了一句“好喜欢冰雹”之类的话,其实,只要是不上课我都喜欢,并不一定非要冰雹。 当时的情景我已经忘记了大半,但仍然清楚记得,父亲忽而沉下脸,正色道:“冰雹?冰雹又算什么好天气呢?……灾害,下了冰雹,要减产的。” 说来惭愧,我在玉米地里抓过螳螂,在桑树林里吃过桑葚,在红薯垄边偷过地瓜,然而对于增产减产之类的事,是一点也想不明白的,当时的我只觉得爸爸有些不讲道理:学校里因为冰雹,特地放了两天应急假期,人民教师们也在其内,你不因此才得了额外的机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能够好好吃几片西瓜看两场中超?反过来又骂人家是“灾害”,未免有点太不仗义! 如你所见,我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精神,以及看出殡不怕殡大的市侩习气,台风、冰雹,或者连绵几天的特大暴雨,都引起我特别的兴趣。在电视节目里看到灾难片,妈妈往往掩上了双眼,“哎呦!”,父亲也难免要沉默着叹几口气,只有我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攥住了遥控器绝不肯换台。 但现在的我,毕竟不是当初一心吃瓜的小孩子,我总是要懂得许多“大人才知道”的道理,明白了喜欢也分好多种,并不是都可以偷偷往别人的铅笔盒里塞奶糖了事——有的喜欢,可以而且应该大声讲出来,有的则要悄悄地写在日记里,还有点,最好烂在肚子里,带到坟墓里去,无论对于天气还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一样。 甚至偶尔,听到冷饮店里打翻了冰罐儿,或者小铁铲划过装荔枝的冰盒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都会像被雷击了一样打一个冷战,蓦地想起那个下着冰雹的下午。 灾害啦,这又算什么好天气。 全文 »
与沁之的通信·二十九日去信 - 11/13/2021 很高兴听到你和朋友们对于上篇短短回信的讨论,事实上,这也是我这样无用的人偶尔也产生“必胜”之类情绪的根源所在:有些群体内部从来没有因为“向何处去”的问题发生任何温和或者激烈的讨论,因为他们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已经决定原地不动。 剥削以何种方式,由谁向谁展开?直接的和系统性的剥削,哪一个更使人落在痛苦的地狱里?力量的大部分,是应该放在解决“重要而不紧急”的问题,还是攻克“紧急而不重要”的难关?这是尚需讨论的问题,对于我们能否给出双方都满意,而且经得起验证的答案,我并不做乐观的展望。 但我仍要说明的是,这篇短短的文章只包含我对于当下的观察,甚至不提供任何阶级层面上的道德评判——当我想要正式地回答你的问题的时候,两种破题的方法就出现在我的笔下:一种是像现在的所谓进步评论家们经常做的那样,把“每个毛孔流着肮脏的东西”之类的话重复一遍,把自己久经打磨的批判工具再施展一次,或者把背叛了原本就不存在的所谓“无产阶级感情”的老约翰揪出来,绑在火刑柱上,冠以“工贼”或“流氓无产者”的名号大骂一遍:这样的文章,我想我们都已经看过太多了。 然后呢?我写得上头了,你看得也上头了,我们都像是吸了阿片一样,在一种亢奋的状态里躺在宁氏床上又睡着了,但醒来之后呢? 桃园三兄弟里哪个最能打?你说是关羽,我说是张飞,但假如我们不说出并交流我们的观点,而是致力于在书斋里各自论证“不是刘备”,这怎么能叫讨论呢? 至于有人迫不及待地质问我“是不是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这样的问题是很无聊的:除非发明一种机器能把我整个人按位取反,否则我肯定永远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 但我必须再次声明,前次的文章仅包含我对于现在的观察,它不是某种量子力学的前沿理论,并不会由于观察者出现与否而改变自己的面貌,这就意味着,即使我不是中国的无产阶级的一份子,而是一个中国的资本家,甚至,我干脆就是一个美国的打工人,甚至是乔装改扮还学了中文的美国资本家,又或者我已经被“按位取反”了,我仍然会做出那样的观察,写出上次的文字,因为我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也许有人反驳我说“你的观察并不准确”,或者质疑“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其实,完全准确的观察和百分之百新鲜的理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但这两种批评我都十二分虚心地接受,只是我的所谓“立场是什么”,实在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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